因为一个村爱上一座城,恰如因为一个人爱上一座城。五年前第一次来到塔城的哈达村,便是一眼沦陷。

在哈达村遇到一位背着孙女的纳西族老人,脸上的笑容与传统服饰给人亲切而又陌生的感觉。孩子的天真是这个村落最真实的写照。
01 葡萄园:高原上的聚宝盆
此次出行,目的地是葡萄园。清晨吃过早饭,我们先到了腊普河北岸的阿海洛。这里要看两个葡萄园,还有一个寺庙。我们首先到达下阿海洛的葡萄园。主人是藏族汉子三金,见过他的母亲、妻子和女儿。葡萄园就在他家门口。开车的小王师傅把车停在坡顶上。

上阿海洛这片园子可以入选香格里拉最美葡萄园
这片葡萄园是一个自然形成的扇形地块,下坡方向有个缺口,远看像一个巨大的聚宝盆。葡萄垄沿坡向排列,三个面上的葡萄园汇到谷底,组成一幅精美的图案。这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葡萄园之一。坡度在六十到七十度之间,上来下去都很艰难。葡萄正值成熟期,果粒饱满健康——这是高原葡萄酒的显著特点。坡顶有一座高大的木制晾晒房,前年秋天来时,看见他们一家正在把收来的豆子挂在上面。葡萄园周边开满了各色野花:金丝桃、毛蕊花、桔梗、胡枝子、卵萼花锚、草玉梅、鸭茅草、香青、线纹香茶菜。
看完葡萄园回来,我径直走进三金家的院子。这里曾经来过几次,对这个传统的藏式院落始终充满了好奇。大门开着,厨房门也开着,家里却不见人。
02 来远寺与达摩洞:崖壁上的佛光
从葡萄园回到主路,几分钟之后便到了达摩洞景区。几栋金碧辉煌的建筑立在眼前,高高的台阶之上是一座大殿。正犹豫是否拾级而上时,小王师傅说要带我们去一个神秘的地方。同行的还有两位楚雄学院的女生。没走多远,便来到一个不大的院子,很规整。地砖缝里长出杂草,说明鲜有人至。寺庙的西边是一排耳房,主建筑上蒙着两块黑布,写着一些不认识的字符,正门上写着"来远寺"三个大字。

来远寺保留着一座寺院应用的清净与本真
抬步走进寺庙,光线昏暗,只有几盏蜡烛亮着。正面一座佛像,侧面是转经筒、图书和信徒捐赠的油灯等物。这是藏传佛教噶举派的一座寺院,在当地很有影响,每年前来拜佛的香客不少。来远寺与达摩祖师洞、达摩寺三足鼎立,互为倚角。达摩祖师洞位于阿海洛山悬崖之上,本为天然岩洞,始终没有上去过。相传达摩祖师曾在此面壁十年而成佛,洞壁上留下面壁影像,地上有"顿足成洼"的圣迹。每年农历四月初一,香格里拉、德钦、维西、丽江的香客汇聚于此转山,不惜长途跋涉、风餐露宿,以完成转山活动为己愿。
寺庙墙外有几丛紫色的卵萼花锚,草丛里一株橙黄色的金盏花格外醒目,仿佛在预示些什么。寺庙的下边就是上阿海洛,视野开阔,近处的金沙江河谷、远处的腊普河谷及巴珠河谷也看得清清楚楚。达摩洞在东边的崖壁上,几栋佛教建筑矗立其间。从这里往下走,是弯弯曲曲的山间小路,只有小面包车才能行驶自如。路上看到几个奇怪的地名和两种特殊的岩石,我分别下来取了标本带回。
03 巴珠河谷:静穆的南向山谷
从这边下来,沿着山路回到腊普河谷,沿着一条小路驶进了巴珠公路。路面很好,沿着巴珠河一路上坡,有几处塌方,其中一处塌方较大,我们等了十来分钟。石块太大,装载机很难将其移走。

巴朱村的葡萄园也间种药材,外观却更美观
巴珠村在一个山坡上,要穿过村子才能到达葡萄园。这是一片南向的山谷,古树参天,风景优美。玫瑰花、葡萄园、草地,让我想到在欧洲见过的山顶葡萄园——是在意大利一个生产格拉巴的酒厂,就是这样的景致。在这里,人的心灵会变得宁静而纯净。葡萄园里间种桔梗和苍术两种药材,草丛中还有千针苋、肉色土圞儿(luán)、粉花月见草、香薷等。在靠近村子的园子里,还种了黄瓜、大白豆、荞麦和玉米。在返回的路上,看到大片的皱皮木瓜,已经到了收获期。
04 酒庄与村庄:田园牧歌的黄昏
回到酒庄已经过来饭点儿,厨房给我们留了午饭。下午在酒庄内外和村子里走走,也很享受。酒庄建筑不大,很精致。车间二层的参观空间排放着很多香格里拉的生态照片,是几年前一次摄影展留下来的,每次看到这些图片,就让人忍不住想去大山里面,去与小动物们为伴,去看更多的花。化验室里,一名老员工正在教学两个实习生分析数据。酒庄外边一棵紫薇仍在开着粉色的花朵,丁香树梢还结着白色的骨朵,山脚下的胡枝子和野豌豆点缀在草丛中,分外漂亮。

两位楚雄学院的学生正在实验室分析数据
村子里的葡萄园大多都在农舍的旁边,很多简种了玉米、蔬菜和中药。到处都能看到粗大的古树、木制的阁楼和淳朴的墙画,黄色的土坯墙上长满了仙人掌。路边的鲜花也有不少外来的物种,像大吴风草、新几内亚凤仙花、黄菖蒲等等。我倒是更喜欢村头荒地里的花,七叶一枝花、求米草、泥泊尔廖、龙牙草、露珠草、落葵薯、荨麻、短尾铁线莲。
又跑到村口去看那片稻田和那棵千年银杏,这是哈达村最为吸睛的地方,站在大片平整曲缓的稻田中间,高大的银杏是前景,背景是起伏的山峦,那情那景,每一个路过的人都会情不自禁的驻足观看。
05 铁桥遗梦:内外塔城两相依
塔城是一处被时光厚待的所在。一千三百年前,这里是吐蕃神川都督府的咽喉,铁桥横江,兵马往来;如今,铁桥早已沉沙,只剩下遗址上那块沉默的石碑。内外塔城隔着几道山梁遥相呼应,一边是纳西族东巴文化的发祥地,一边是藏传佛教噶举派的圣地,达摩祖师洞的香火与来远寺的经声在山谷间回荡了数百年。

千年银杏挺立在平展的稻田尽头,更显沧桑与坚韧
我在这里的几日,穿梭于葡萄园与寺庙之间,翻越河谷与山梁,识得数十种花草的名字。塔城的魅力正在于这种"杂"——历史与当下杂糅,信仰与日常杂处,野生与驯化并存。一株千年银杏的苍劲,一垄葡萄的饱满,一炷来远寺的烛火,共同构成了我对这座城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