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的山野已显萧索了,夏日的烂漫踪影渐无。最暖眼的,是星星点点的野菊花。一簇簇,一丛丛,点缀着山野。嫩黄的小菊花就像一轮轮小太阳,它漫山遍野地铺开,营造秋最温暖的氛围。我走近菊花,看见它从容的扬起笑脸,花盘虽然只有拇指一般大小,但有了它,满山都弥漫着温暖。
静坐山菊丛中,仰望蓝天白云,我的心如旷野一般辽阔宁静。
朋友告诉我这种菊花叫酒菊,随之娓娓叙说关于酒菊的故事:
老家的一片断崖上,每到秋天,就会开满一崖的小菊花。山崖旁边,住着一对老夫妻。
女人喜欢看满山崖的野菊花。秋风起,一崖菊花在风里起舞,女人系一条围裙,常常在山崖前静立。风吹动了女人的头发,还有女人脸上荡漾的快乐。男人远远地看女人,微微地笑。
女人有儿子了,有孙子了,女人依然喜欢静立山崖前,看一崖的山菊花。
每年的秋天,待到菊花老一些,快要凋零的时候,男人就去采菊花。他腰里系一条粗绳子,把绳子的另一端拴在山崖顶上的一棵大树上。他勇敢地走上山崖,摘下满山崖的菊花,盛在衣服里,带菊花回家。
女人早在小院里摆满了坛坛罐罐。男人摇动辘轳,往坛坛罐罐里盛满清水。摘来的菊花被女人浸泡在水里,水里的菊花又一次盛开了,开得满院子都是。花香溢出院子,渗入了原野,四处飘荡着菊花的香味儿。女人微笑着洗菊花,男人一杆烟袋吧嗒吧嗒,蹲在院子里看女人。
菊花被女人泡成了酒。男人最喜欢喝女人用菊花泡的酒。
菊花一年一年地黄,酒一年一年地酿。因为菊花酒的缘故,他俩给山菊花起名酒菊。
若干年后,女人走了,男人也走了,满崖的菊花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不见了。
女人和男人是朋友的奶奶和爷爷。
满山的菊花在朋友的故事里动情地摇曳。我们久久无语。在菊花温暖的颜色里我看见了爱情。
一崖的酒菊,温情的女人,忠厚的男人,一生的守侯,是梦吗?
当我用目光抚摩漫山遍野的菊花,当我在班得瑞的《追梦人》柔情的旋律里记录这个故事时,我的心久久不能平静。
原来最美的爱情,就是这一崖盛开的酒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