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酒如女人
风透过半开的窗子送来玉兰花开的味道,May 倚在窗前静静地翻着手里的杂志,乌黑的发丝绕过颀长颈垂下来,映在白色纱帘里仿佛一幅精致的水墨画,不由得把身边的那个男人看呆了。Hi, darling? May转过头来正好看到盯着自己发呆的马克,眼神里交织痴缠的是一团火似的热情和爱恋。
这里是北京胡同里一个简单的公寓楼,May 几经周折才找到这里作为两人暂时的安身之处,院落不大,却处处可以看见后现代因素在这里的停留。这里有整栋建筑被漆成朱红色的现代舞剧场;有可以拿旧书换咖啡喝的小咖啡馆;有某少数民族歌手在这里开的小餐吧;还有剧场台阶上晒太阳的两只懒洋洋的猫……马克找工作的过程并不如想象中的顺利,仿佛注定了两个人的路从一开始就是磕磕绊绊,不似寻常人家的烟火爱情。半个月过去了,那家答应马克去做英语外教的语言培训机构又临时变了卦,回来的路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的欲望,无法得知明天的明天又会是怎么样。
May此前一直觉得自己的生活就像是一纸苍白脆弱的谎言,随时都有可能被揭开美丽光洁的外衣露出那一道道且深且长的疤痕,像是夏天里紫色的曼陀罗在冷寂的暗夜里散发着诡异的光芒。昨天回去原来的那个“家”,见到另一个他,并未如May想象得那般糟糕,却也眼见了他的憔悴,还有眼中一刹那光亮的东西,许是眼泪吧。他默默地拖地、倒垃圾,清理多日来无人问津的灰尘。May了解他那一份隐忍的痛楚与不甘,因为曾经有过同样的不甘与不舍。他告诉May,在她离开的这些天里,他时常会回来坐上一会儿,想象着May能够突然出现在那座房子里。可是May已在心里对自己发了誓,再也不走原来的路。所以,那一副束缚了数年之久的脚镣被May永远地摘了去,再不是戴脚镣的舞者。因为爱的存在,灵魂和身体都变得越发轻盈和柔软起来,多少年来拥有一颗灵透的心终成为了现实。若干年前,被他从湖中救起的那一刻,她就知道此生注定要与这个男人有些纠结。像所有俗套的爱情故事一样,当May在十八岁那年被一个已婚有三个孩子的男人欺骗了后,她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却被刚好路过的他救了下来。他给了May 他所能给予的一切,包括爱。可May却不爱。
又去了梵雅,回来已是深夜,醉了酒,却还仍然记得用谎言骗过身边的人。只是,May思索着:当有一天,爱人,当你能够看到这里所写的,请不要怪我。我不能够把我所经历的一一向你道来,太长太长的故事,而且有着难以启齿的沧桑。同时还请你相信我的虔诚,同你一样的虔诚。May真得无法相信数年后爱情还能够再一次来到她的身边,许是上苍聆听到了她千万次的祈祷,找不到任何的理由不去珍惜他,怜惜他,做他的女人。看着他在自己的怀里沉沉睡去,随着耳旁的呼吸越来越均匀,身体里的节奏也一拍拍慢了下来,他是真的累了。这样一个野心勃勃的男人,你甚至能够从他眼睛的深处清晰地看到那时时像要爆发的洪水一样的欲望。就是这样,当精神和肉体均已到了几乎边缘的状态还不会忘了深夜里的温存,缠绕,如深海幽暗里的水草。
一只胳膊被压到,微微有些酸疼,却不忍搅到他的梦。临睡前相拥着呢喃,又一次被他问到为何在两人最初的日子是那样的欺骗。那一次,May知道是真的伤到他了,可是纷乱繁杂的现实给予May所有的压迫,她喘不过气,只想逃离。本以为再无法停留在这片还散发着熟悉气息的土地上,可临了才明白,那只是她的心结,或者说是歉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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